
腊月二十三那天,我妈凌晨五点就醒了。
不是为了祭灶,是为了蹲一个云南山村的杀猪直播。手机屏幕那头,黑猪嚎叫着被按上案板,弹幕里满屏的"接福接财";屏幕这头,我妈一边下单半扇排骨,一边指挥我:"快,把你那个什么智能写出来,给你二姨家也整一副。"
我打开AI对话框,输入:"要霸气,要暴富,但别土。"三秒后,"龙吟四海春潮涌,AI生金岁月新"跳了出来——横批"赛博年丰"。
我们相视一笑。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奇怪的一次小年。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我记得小时候,年是从奶奶腌腊肉开始的。阳台上挂满酱油色的肉条,像某种神秘的家族图腾。年夜饭要摆二十道菜,奶奶从腊月二十就开始彩排,手指切出伤口是常态,但没人觉得该心疼她——那时候,"无怨无悔的劳动力"就是年味的底色。
黄执中说,年味的消散,本质上是那批"无怨无悔的人"老了。他说得含蓄。我更愿意理解为:那批人终于学会心疼自己了。
我妈年轻时能一个人操持三代人的团圆饭,如今她选择在直播间买现成的土猪肉,把省下的力气用来和我抢遥控器。这不是偷懒,是一种迟到的公平——她终于意识到,自己的腰酸背痛也值得被计入年节成本。
而我这一代,连"无怨无悔"的资格都没被赋予过。我们被教育要独立、要边界、要效率,然后突然被告知:春节得回村表演孝顺,得在饭桌上接受审判,得把难得的年假消耗在虚伪的社交里。
谁愿意啊?
所以我们发明了新的仪式。
"杀年猪"直播其实是一种乡愁的代餐。城市里的年轻人看着屏幕里的血腥与热闹,获得一种"我参与了传统"的幻觉,又不必真的面对杀猪现场的寒冷与膻臭。这是一种精确计算的怀旧——要氛围,但不要麻烦。
AI春联则更像一种权力反转。过去,写春联是长辈的专利,内容无非是"福如东海"之类的正确废话。现在年轻人用AI生成"暴富""躺平""反催婚"的隐晦表达,贴在门上,是一种温和的叛逆:我配合你过年,但得按我的规则来。
最有趣的是非遗年货的爆发。00后买手工花灯、绒花发簪、宋锦手链,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比淘宝爆款便宜或好用,而是因为它们提供了"心价比"——一种"我在认真对待中国文化"的自我确认。这是匮乏时代的反面:当新衣和年夜饭不再稀缺,稀缺的是"我与众不同"的身份感。
数据显示,超过六成Z世代仍将春节视为最重要节日。不是嘴硬,是我们真的在重新认领它——用自己的方式。
去年除夕,我没回家。
我和三个朋友在杭州租了间民宿,用投影仪放春晚当背景音,各自用AI写春联贴在落地窗上。凌晨十二点,我们视频连线各自的父母,展示彼此的"作品"。我妈那副是"直播抢肉手速快,阖家欢乐福气来",她笑得直拍大腿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:年味从来没有消失,它只是从"必须这样过",变成了"可以这样过"。
黄执中说的"无怨无悔的劳动力"退场了,但另一种东西正在生长——一种更轻盈、更自我、更平等的情感联结。我们不再需要某个人牺牲自己来成全节日,而是各自贡献一点创意、一点金钱、一点注意力,拼凑出属于这个时代的集体记忆。
所以,如果你也觉得年味淡了,别急着伤感。
去直播间看看杀猪,去AI那儿讨副春联,或者干脆买张机票去热带海岛——这些都不是对传统的背叛,而是你在亲手撰写新的年俗。
最好的年味,从来不是复刻过去的剧本,而是此刻你和所爱之人,都觉得舒服自在。
新年快乐。愿你抢得到排骨线上配资开户论坛,求得来好联,更重要的是——过一个不必"无怨无悔"的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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